《红烛诗刊》刘明芬:桃花【散文】

桃花
作者:刘明芬
桃花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桃花娘在生下大壮、二壮、三壮、四壮之后生下了她。当时正值桃花盛开的三月,那一树一树的桃花开得正旺。桃花爹拿起旱烟袋,猛吸几口之后,望望天叹了一口气,唉,怎么又生了一个?穷得叮当响,一大家子怎么活下去。还好是个女孩,就叫桃花吧。
那时的村庄落后,那时的人没有文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除了吃喝,就会生娃。听老人说,大壮娘生下四壮时,一看是个带把的小子,气得一脚就踹炕前下,有意摔死他。他哭声过后,看看还活着,大壮娘抹了抹眼泪又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生活再难,过一天算一天吧。
那时的贫穷,现在的人无法想象。吃没得吃,生病了没钱医。大壮娘有心口痛的毛病,有一次老毛病犯了。听别人说把酒热热喝下去能治这病,就在没钱买药医的情况下,回家拿起墙角放着的瓶子,倒上加热后喝了下去。过了些日子,煤油灯没油了加油,半瓶子煤油怎么没了?那时没有电灯,点煤油灯。才想起来,那天喝下的是煤油。大壮娘的毛病竟也奇迹般好了。
转眼孩子都已长大,大壮身子弱,耽搁下了媳妇。二壮三壮四壮都娶上了,只有这个大壮是大壮娘的心头病。那时兴换亲,就是儿子娶不上媳妇就用姑娘换。大壮娘也不想这么做,可是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啊。这时的桃花已出落得美丽精致,微微一笑,面如桃花,从小就招人喜爱。媒婆上门提亲了,就打起了桃花的主意。媒婆苦口婆心一遍又一遍,桃花啊,你哥老大不小了,你再不给他换个媳妇,他可就打一辈子光棍了。你看看你爹你娘拉把你也不容易,你看看你爹你娘愁得,你大哥要是打一辈子光棍,以后可怎么办啊,就给你哥换个媳妇吧。
桃花出嫁那天,天空飘起了小雨。我们那时是小孩子还不懂事,就跟在大人后面去看,来了四个壮青年用花轿抬走的。大壮娘哭得坐在了地上,是左邻右舍抬到了炕上。
前些年回老家时,我见过桃花。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哭笑。她竟然认出了我,这不是小时候老刘家的大姑娘嘛。
见了桃花回来的那天晚上,我辗转反侧所有往事象放电影一样,在我眼前放了一遍,主要是还有对家乡的回味。生活就是这般无奈,生活尚在苟且,能跟她说些什么呢?她的眼里何时有过诗和远方。
又到了桃花盛开的三月,让我们祝福桃花吧。
作者简介:刘明芬,诸城作家协会会员,生于1970年。爱好文学,尤其诗歌。活泼开朗,喜欢用诗表达生活,把每天的日子都过成了诗。
编:红烛心曲
主编:温文馨语
编委:大海放歌、新源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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