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吃“人血馒头”的自媒体,是怎么想的?| 书目治疗师

最近,网约车遇害案轰动了全国。就在我们哀悼花季一般的生命逝去时,网上却出现了很多极端的行为,还有自媒体炮制不雅的文字去蹭热点。似乎每逢热点事件,总会有类似的不和谐之音。我们怎样才能知道自己的言论是否得体,避免在公共事件中成为网络上被人鄙视的狂热分子呢?——岛主

本期 治 疗 师
耿 汉
拾贰象岛记者

治 愈 书 单_
① 古斯塔夫·勒庞《乌合之众》
② 威廉·戈尔丁《蝇王》

热点事件爆发时,大众智商常常低于个体智商,因此也更容易被煽动。

社会学有一种理论,认为大量的人一旦聚集起来,思维就会出现非理性、简单化、缺乏常识和逻辑等一系列变化,呈现出“低智力”的特征。
法国社会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将这群人称为“crowd”,而在中文中则有一个更贴近的词汇——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这本书提出,群体的智力水平,往往低于群体中个人智力的平均值。那些无脑给杀害空姐的凶手转账的网民,吃“人血馒头”的自媒体组织,正是如此。用转账表达谴责和仇恨,却没有想到自己很可能是在助纣为虐。
人类的基因决定了我们容易受到群体的影响。在进化过程中,我们的祖先对团结一体和行动一致有强烈的需求。从集体狩猎、采集,到今天的广场舞、大合唱、军训,这些集体活动除了满足生存和发展的需求,在某种程度上还能让参与者感到过瘾,就是基因里那股强烈的“寻找组织”的需求得到了满足。
尽管作为个体,在某些时刻我们时常会自我安慰地说享受孤独,但就连写尽了孤独的村上春树也说,哪里会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

而当某个激发情绪的事件爆发时,那些散布在各个角落里的、各式各样的人,尽管相互之间都不认识,他们依然可以形成一个散发共同情绪的群体。尽管这种群体是松散的、盲目的,但形成的力量却十分强大,足以裹挟群体之外的其他人。
在事件中,极端和激进的心理是如何萌发的呢?
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威廉·戈尔丁创作的长篇小说《蝇王》里,虚构了一个这样的场景:世界爆发了核战争,一群孩子被迫开始了荒岛求生。一开始,文明和理性占了上风,孩子们有秩序地生存和等待救援。但很快,岛上出现了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怪兽。善良的孩子们心中的兽性被释放了出来,一场杀戮就此展开。
■ 经改编的同名电影《蝇王》海报
由于群体显示出来的智力低于个体,相比理性更容易受情绪影响,因此群体也更易于被暗示、被误导,会相信并传播荒诞不经的谣言,接受稀奇古怪的理念。
比如网约车遇害案告破后,有人就大开脑洞地指出凶手另有其人。人性是喜欢猎奇和阴谋论的,于是不少网友点赞附和,一波谴责警方潦草结案的声音又出现了。好在警方及时拿出了DNA比对结果,将谣言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电影《蝇王》中,为了成为首领,熊孩子一样不择手段。
被误导的不仅是情绪,还有可能是调查和思考的方向。网约车遇害案中,集体的情绪掩盖了我们真正有价值的追问:顺风车这种商业模式应该如何界定和监管?网约车应该如何利用技术手段更好地保护乘客?
而在本周发生的川航版“萨利机长事件”中,我们被“英雄机长”、“全国人民都哭了”这种为飙流量而煽情的文字所淹没,却来不及反思,事故调查是否启动?责任到底在飞机制造还是检查维护环节?

《乌合之众》一书的作者勒庞认为,这类因为某种观点和情绪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只乐于接受简单明了的号召和主张,不会去关心证据和论述,不进行理性分析判断,越是迎合人群基本需求的简单主张,越容易得到支持。就像前段时间“白银案”告破时,网络上不少声音高喊要把凶手就地正法,枪毙都是浪费子弹,呼吁要凌迟处死。而这样激进的声音,总能获得数量可观的点赞数。

再举一个例子,大家是否有去现场看球的经历?当几万人山呼海啸为主队加油,或者说对客队飙脏话时,作为个体,受到身边人群情绪的感染,我们很难避免加入其中,哪怕你在生活中其实是个五讲四美有礼貌的好青年。
■ 身为好青年的岛主,很难理解“看个球赛就打起来了”这种事。
作为个体,人们在面对很多“胆大妄为”的事情时,不过是想想而已,有时候可能连想都不敢想。而一旦汇集成群体后,却往往会陷入一种集体正义的假象中。
这是因为,人们倾向于相信大多数人认可的事情就是合理的,趋利避害的,不会有错。而且人多力量大,参与其中的人会相信什么都可以轻易实现。
同时,个体汇入群体后,减弱或消除了被惩罚的恐惧,即所谓“法不责众”——事情是大伙一块干的,没人敢对这么多人进行惩罚或报复,就算遭受惩罚报复,后果也是多人一起承担,所以个人不用担心。
当然,这些都是虚假的想象。乌合之众是典型的盲目且脆弱的群体,一旦受到追责便会作鸟兽散,而被裹挟进去的个体却往往会受到追责,或被人鄙视。
■ 电影《盲山》中,对营救人质行动强行阻拦的村民,令执法民警束手无策。
而诱导群众的,除了激进的心理,领袖往往要占很大因素。
勒庞认为,乌合之众会夸大自己的感情,因此它们只会被极端感情所打动。希望感动人群的领袖,必须信誓旦旦、夸大其词、言之凿凿、不断重复,擅长煽动他人的情绪,却绝不以说理的方式证明任何事情。
所谓太阳底下无新事。曾经希特勒、墨索里尼等天才演说家惯用的伎俩,被当下无数媒体融汇贯通,借用夸张的标题、煽情的语气、无底线大尺度的文字一次次刺激读者的神经,一篇篇流量文就这样产生了。
■ 由德国导演莱尼·瑞芬斯塔尔执导的纪录片《意志的胜利》日版海报。
读到这里,你或许会想,群体如此不堪,我不做其中的一员可以吗?很遗憾,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尤其在现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很难不被爆款新闻刷屏。事实上,勒庞也指出,群体行为不能用简单的道德批判去评价好坏。群体本身无对错之分,人们只是易于被引导和操控,且行动后果威力巨大。
除了冲昏头脑或置身事外,《蝇王》的作者戈尔丁为我们提供了另一条路:人性的本身是善是恶并不重要,观点对错也可以讨论,但怎么避免在群体中“人性毕露”,成为被人鄙视的无脑狂热分子,免得自己回过神来后悔,这事比较重要。
简单来说,别让理性受到情绪控制,想清楚了再发表意见;别盲从他人,哪怕TA的话一时之间看起来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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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耿 汉
策划 / 卢隽婷
编辑 /危 敏
视觉 / 徐铭远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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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斯基【ID:bulaosi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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