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遮掩的月亮

被遮掩的月亮
黎荔

透过浓重的十二月的灰霾,依稀看见天上漂浮着一轮孤零零的月。
月亮的存在感如此稀薄,似有若无,暗晦积灰,光茫混沌。好像一个胆怯、弱小、无力的动物,隐在云翳后面轻轻颤抖,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充斥百般禁忌的夜空,一不留神,就被诡谲云雾深深地掩埋。
打开夜晚这本书,总是翻到月亮。这是十二月触手成冰的冷月,浮现在两朵云之间的一页。现在是冬天的一个章节,月亮孤独的音节像一个句子悬在感觉的边缘。天边的月显得那么灰暗啊!被乌云遮去只剩下一半的脸,似乎有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在此去经年的等待里,月亮在天际漂泊,它缓缓地移动,在夜色中顿挫成无尽苍茫。
暗晦的月光,只剩下一点点幽幽的光,却挣扎着一如既往,为夜里迷路的人指引着方向。在阴霾的月下,凭栏仰望良久良久。我想月亮其实一直是皎洁纯净的,只是我无法穿透雾霾天气的城市漂浮物而已,在这样一个有浓雾的铅灰色的夜晚。暗色的月只是被遮去了原本的银光,在翻开下一页之后,在那里,月亮将会比现在更亮,它将垂下一条粼粼延伸的路,引领我们到达那些渴望的地方。
只是,无声的惶恐此时还正在占有时间的索道,仰望不断的天空层次臃肿,积摞成山的暗光是不是淡了又淡的月,仅仅只照亮了一点点的小道幽径。伫立入天地悠悠的时刻,披着幽漠寂廖的月光。我相信,即使是云遮雾绕的月亮,一样可以默默牵引起沉重澎湃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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