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社交恐惧,你好意思说自己是艺术家?丨书目治疗师

书目治疗师:
我性格内向,讨厌受到任何目光的关注。比如昨天我抱着一堆衣服走向厨房洗衣机,一听合租室友正在做饭,我就立即转身回屋了。像我这样的社恐+孤独症患者还有救吗?
——小鱼儿

本期 治 疗 师
危 敏
拾贰象岛记者

治 愈 书 单_Rolf G. Renner《Hopper》
安迪·沃霍尔《波普启示录》
“人并不因独处而孤独,就像人并不因身在人群中而不会孤独。

病友,你好!
作为社恐患者,我们拥有优秀的自制力: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主动与同事分享食物,干脆戒了办公室零食。
我们还拥有优秀的独立意识:遇见熟人,不管距离多近,只要TA没看见我,我就装作没看见TA。
我们的运动能力更是不容小觑:为了不和人打招呼,可以多绕路800米。
集这么多“优秀品质”于一身的结果,是每当夜晚倚窗而立,看见这座城市里的一排排房间,数万个窗口,有些充盈着白色或金色的光,陌生人在其中来回游移,然而所有人都是自己能看见却无法碰触的人,强烈的孤独就袭上心头。
社恐是种什么样的滋味?它让人感到内疚和不堪,觉得自己缺失了一项人人都会的技能——社交。仿佛自己被封进了冰块里,或是被圈禁在玻璃后面。我们能清楚地看见外面的一切,却无力将自己释放出去,或是与外界做出我们渴望的那种交流。
正因为自己的笨拙,我们对别人的目光又会变得高度敏感起来,觉得自己一直暴露在别人的注视之下。在座位上吃薯片时,无法不担心自己嘴里发出的声音堪比建筑工地;走在街上,听到自己的人字拖在地面发出声响,都想躬起身子,蜷缩进自己的内心。
如果你看过爱德华·霍普的画,一定会发现自己与画中人物的情感体验何其相似。
我们可能是《自助餐厅》(Automat,1927)里的那个女孩,带着遮住一半脸部轮廓的帽子,穿着绿色的大衣,独自盯着一杯咖啡。身后的玻璃窗倒映出两排灯光,却渐渐隐入黑暗之中。
我们还可能是《旅馆的窗》(Hotel Window,1955)中的人物,穿着披风,做好了外出的准备,然而转过身望向窗外的街道,除了一根隐约可见的廊柱和对面大楼上黑色窗户的轮廓,空无一物。
爱德华·霍普总是描绘独处的人们,或是那些不安的、缺少交流的、两到三个人组成的小群体。他们被赋予的姿态,似乎都在暗示社交恐惧带来的忧虑和苦恼。
“一个人的作品就是他自己,没有什么是无中生有的”,隐藏在绘画后面的霍普,其实也挣扎在社恐的漩涡里,并尝试与随之而来的孤独和不安共处。
爱德华·霍普Edward Hopper
霍普不喜欢接受采访,但经常被拍摄。从20世纪20年代戴着草帽的笨拙青年,到20世纪50年代的艺术大师,那些照片大多是黑白的,贯穿在其中的是一种强烈的、沉默寡言的特质。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他总显得有点尴尬,瘦长的肢体不自在地摆放着。
在少量的采访资料里,也能看见霍普那种不善言语的特征。采访者几乎没办法让他开口,或是把回答装进他的嘴里。当他开口说话时,通常只是为了回避话题:“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做。”
不过,霍普的作品看上去并不感伤,而是流露出一种专注。好像他眼中这些封闭的、不善社交的敏感情绪,是值得他画下来,并值得他人观看的东西。甚至,观看它们本身就像是一剂解药,能够抵挡不善社交带来的所有陌生、疏离的咒语。
除了在霍普的画册中寻找共鸣,我想,目前的你一定更习惯在互联网上寻找安慰。不论你内心多恐惧社交,每天看到的第一样和最后一样东西,是不是手机?
网络可以让我们寻求陪伴,却不用承担被暴露的风险,我们与他人交流的渴望和怕被拒绝的恐惧,都不会被人发现。我们可以潜伏在屏幕后面,也可以展露精心设计和改造后的自己。这对社恐患者来说,简直不能更加完美。
不过,隐藏在网络身后,并不是我们这届社恐患者的独特发明。在没有网络的年代,社恐患者们则选择躲在电视机、录音机、摄影机之后。
安迪·沃霍尔曾是美国名气最大、收入最高的商业艺术家之一,但此前,他还是一个患有严重社交恐惧症的“纽漂”。
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
出身于捷克斯洛伐克的移民家庭,语言上的浓重口音、儿时生病留下的后遗症和性格上的羞怯,使他在大部分环境下都显得格格不入。
沃霍尔的社交恐惧有多严重?当他试图在一群人面前说话时,他会开始口吃。最终,他的口吃会让步于沉默。他无声地与自己的思想作斗争,整个过程中还会不停地打手势,就好像他还在说话似的。
在其自传《波普启示录》里,沃霍尔回忆自己初到纽约的“纽漂合租生活”,说:“在我人生中最具群居性的时期,希望交到知心朋友的时候,我没能找到一个接受我的人。”
于是,带着对自己语言能力的自卑和对健谈者的崇拜,从50年代末开始,沃霍开始了和电视机的“恋爱”。
他在书里形容自己:“我在卧室里同时和四台电视调情。我一直没有结婚,直到1964年遇到了我妻子——我的第一台录音机。我们结婚差不多有十年了。当我说‘我们’的时候,就是指我的录音机和我。很多人都没弄清这一点。”
社交恐惧症患者的心态之一,就是渴望成为一个无名氏,不被任何人注意到,从而放下包袱,不再需要假装漫不经心,或是充满吸引力。沃霍尔也因这种人与人的差异性感到苦恼,才会复刻如此多的图像,创作一个个被人熟知的波普形象。

一系列不同色调的重复影像,犹如一场自我繁殖般的轰炸。他用这种创作方式宣称“每个人都应该与他人别无二致”,“若非每个人都是美的,那就没有人是美的”。
爱德华·霍普和安迪·沃霍尔的故事,并不能教你如何摆脱“社恐症”,但它们能告诉你,你并不是一个人在进行这场避开他人的持久战。
如非内心对社交的渴望强烈超出我们对社交的恐惧,否则我们很难踏出主动社交的第一步。不过,这两个故事足以告诉我们,社交恐惧症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勇于直面,它甚至可以成为你创作和生活的内在动力。因为,在孤独中形成的事物,往往也能被用来救赎孤独。
后来沃霍尔在自传中说:我感觉孤独的时刻,是我最不希望孤独的时刻。当我决定宁可保持孤独也不再希求谁来跟我分享心事的时候,却有无数我从来没见过的人开始追随我。当我决心变成一个独来独往的人的时候,我开始拥有了大量所谓的“追随者”。
所以,如果你的生活并不因社恐而困扰,就没有改变的必要。毕竟,人并不因独处而孤独,就像人并不因身在人群中而不会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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