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 作者:董涛|天马竞辉488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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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 菜董涛

王大爷是城郊法放镇的农民,今年60岁了,在家种了四十年菜,在凉州城买了四十年的菜。王大爷就是凭着卖菜的收入,维持了一家五口人的生活,供着二个儿子上完了初中,一个闺女上完了大学,并给二个儿子娶了媳妇成了家。

村子里的乡亲们都说,王大爷是个能人,能依靠土地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这在村上并不多见。但王大爷知道,仅靠土地的收入只能维持生活,真正能够发家致富的,还是靠卖菜赚来的钱。王大爷不但卖自家种的菜,还从村里或菜市场批发一些菜卖,赚的都是辛苦钱。

王大爷当了一辈子的农民,在土地上耕耘了几十年,与土地感情深厚,一天不到地上去干点农活,心里就感到空落落的。可这些年王大爷发现村里的年轻人,宁可到外面打工,都不愿意守在村里种地了。村里种地的,多为像自已这一辈的老人,有些老人种不动地了,就把土地低价流转给一些种植大户,一时流转不了,就成片成片的荒着,王大爷看着这些荒芜的土地就像看着没人痛爱的孩子,感到心痛。

看着村里日渐增多的荒芜土地和纷纷出走的年轻人,王大爷心中很不是滋味。王大爷知道,如今不是土地不养人,而是土地上的收入,远远赶不上日益上涨的物价,生产、生活成本的成倍增长,靠种地的收入是养不了家了。王大爷想到,是时代逼着年轻人”背井离乡”,土地的荒芜和年轻人的出走,在乡村都是无可奈何的事。

想想自已家何尝不是如此。春种时,除了自已种的一个近一亩地的蔬菜大棚外,二个儿子把其余的地都种了小麦和玉米,种完地后,就到外面打工去了,家里留守的就只有二个儿媳妇,二个孙子和二个老人了,如果没有二个在村校上学的孙子托累着,估计两个儿媳妇也会与儿子一道去外面打工了。

儿子走后,二个儿媳妇都在各自的院子里,过着各自的生活,偶而也会带着孩子过来看望一下老人。在时常的日子里都是王大爷和老伴过着二人幽静的日子。

这天,乘着大棚里种的菜还不能上市,王大爷就开着电动三轮车,到昊天蔬菜批发市场批发了些蔬菜,到文庙市场去买。

这些日子,卖了几十年菜的王大爷发现,到菜市场前来买菜的人,除个別老年人外,都不带现金了,买好菜,拿出手机对着一个收款码扫一下码就把菜钱结算了,王大爷没有收款码,就放跑了很多顾客。

在王大爷旁边卖菜的一个年轻人,见王大爷没有收款码,就让买菜的人扫自已的码,然后把现金给了王大爷。只是在忙时就顾不上王大爷了。

王大爷是个好面子要强的人,回家后,就到儿媳妇家,让小儿媳妇结自已办了一个微信收款码。媳妇说,扫了这个码,买的菜钱就会到手机里,王大爷真想不明白,钱怎么会到手机里,到了手机里怎么取出来呢?但碍于面子也没多问,只听说有手机银行,可能是拿着手机到银行就会取出钱来吧。

次日,王大爷就把收款码牌子挂在胸前,果然卖菜收款方便了许多,又不用找零,省了不少事。

大爷卖了半个月菜,除了每天收到的一些少量现金外,大部分钱都被扫进码里。过去王大爷每天卖菜回家,都把卖菜的钱缴给老伴管理,老伴攒上几天,就拿着存折把钱存到旁边镇上的农商银行,存折上有多少钱,自已一目了然,用起钱来也方便。而今,每天回家后也没有给老伴缴的钱,也不知码上扫进了多少钱,这种见不到钱的日子,王大爷感到很不舒服。

这天,天阴下雨,王大爷没去卖菜,就拿上微信收款码,到镇上的农商银行去取钱。农商行的员工都认识王大爷,刚进了农商银行宽敞明亮的营业大厅,在大厅里忙碌的大堂经理张莉就笑着迎了上来,问王大爷办什么业务,王大爷就递上收款码说要取钱,张莉说,这是微信码,不能取钱,取钱要用存折或银行卡。听到不能取钱,王大爷一时愣住了,就拿出女儿买的老年机说,不是有手机银行吗,拿手机能取吗,张莉就笑着说,大爷手机也取不了钱,听到手机不能取钱,王大爷就着急了,说话的声音也不由的大了起来。听到王大爷的争吵声,大厅里的人都笑了,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王大爷。

大堂经理张莉见一时给王大爷解释不清楚,就把大爷请进了客户室,让大爷坐到沙发上,给大爷泡上一杯茶后,就详细的给大爷讲起微信收款码的知识与银行的关系。

听了张莉的解释,王大爷才知道自已这些日子卖菜的钱,都通过微信收款码扫进了儿媳妇的手机微信钱包,自已用的手机不是智能机并没有这些功能。

回家后,王大爷对老伴说了这些情况,老伴说,小儿媳妇也没有向她说过菜钱的事。老俩口在家商量了半天,谁也不好开口去向儿媳妇要这个钱,老伴说,我们赚钱也是为了他们,这些钱就权当给了孙子,你明天让城上的姑娘重新给你办个码吧。王大爷想想,也只能这样,如今卖菜没有收款码是不行的。

次日是星期六,王大爷拿了一些棚里的菜,就去了城里的姑娘家。大爷的姑娘王丽萍是二中的老师,女婿在税务局上班,自从外孙子上了小学,王丽萍休息天还要带孩子去上兴趣班,到娘家去的次数就少了。

见父亲到家,王丽萍很高兴,连忙从父亲手中接过菜,把父亲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王大爷就向女儿说了收款码的事。听了父亲说的事,王丽萍就让丈夫李阳拿了父亲的身份証,去移到公司买了一个5G智能手机,又到大什字农行办了一张银行卡,办了一张微信收款码。回到家后,李阳就给岳父教会了智能手机的使用办法,并把办理的银行卡绑定了微信收款码,并开通了语音提示功能。

自从有了智能手机,王大爷卖菜时,只要让前来买菜的顾客扫了微信收款码,在手机里就会发出,微信收款x元X角整的声音,同吋,在手机上就会出现一条银行卡存款信息,银行卡存款余额清清楚楚,王大爷很开心。

不久,王大爷学会了微信视屏卿天、微信购物等功能。在卖菜闲下来时,还会打开视屏与外地打工的儿子视屏通话,还会像年轻人一样,拿着手机去购物。回家休息时,还会打开手机,找出自已喜爱的秦腔段子听上一段。有时,王大爷还幻想着,有一天,自已会足不出户,利用手机把菜卖向全国各地。

智能手机,丰富了王大爷的精神生活,也方便了卖菜生意。从此,王大爷卖菜再也离不开手机了。

作者简介:董涛,武威银保监分局干部,1981年参加工作,长期从事银行业金融及金融监管工作,爱好文学,擅长于金融专业及文学写作。特别是近年来,随着工作、生活阅历的沉积,写作手法更加成熟,对专业写作和文学创作有独特的见解,近年来有100多篇工作信息和文学作品被银监会、甘肃银监局、武威银监分局内部刊物刊载,其文学作品散见于国内多家文学网站及地方报刊。2016年有3篇记实散文、小小说被《走遍甘肃》杂志专刊登载,2018年9月被《望月文学》杂志聘为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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