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海妮|婆婆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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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眼泪
文|杜海妮
第一次见婆婆落泪,那是在二十六年前。那一次,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哭得多次昏厥。丈夫突然离世。留下一个设备陈旧、账目不清的厂子和三个尚未成家的孩子。要债的人纷至沓来,欠债的人踪影全无。就这样,一个女人,用她柔弱的双肩,处理着丈夫的身后事。
那泪水里有悲伤,有无助,更有恐惧。过了几年,婆婆开始操办儿女们的婚事,在每一次婚礼的过程中,当新人们按仪式向祖先行大礼时,婆婆都会在旁边落泪。
那泪水里有喜悦,有欣慰,也有对丈夫的交代。

婆婆个子高挑,皮肤白皙,她话语不多,待人稍显冷淡。她读书不多,不会讲什么大道理。她情商不高,和媳妇争吵,最后一句必须由她来收场,否则大家别想安宁,她是强势的婆婆。
她对我这个媳妇表达爱的方式也很特别。以前知道我要去春游,她会提前煮好几枚鸡蛋,叫我带上。知道我的腰有毛病,她会到处去打听,哪里看得好,然后急忙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地址。还没有手机的时候,我的电话号码曾经占据她的电话号码簿首页很多年,只要有事儿总是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婆婆对我的信赖超过他的儿子,这也是我引以为荣的一件事情。无论她因为什么打电话,我都积极回应,尽快解决,尽力做到最好。
前几年,婆婆当着我们的面流泪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我的女儿说,我奶有啥事儿就爱在你们面前哭。一哭,我爸就把学费给我哥(大姑子的孩子)送去了;一哭,你就让她和咱们一起过(随时接纳);一哭,你就做好了养陈佳怡(小叔子的孩子)的准备……
那泪水里有无助,有委屈,更有无奈。看来婆婆真的老了,这个家要靠我们撑起来了,为了让她少流泪,我选择勇挑重担。
婆婆近十年和老二一家生活在一起,老二媳妇和她朝夕相处,难免一地鸡毛,各说各有理。婆婆也很纠结,跟着老大生活,日子肯定轻松。可又放心不下老二一家,那边孩子小,还需要她的照看,然而老二媳妇似乎又不领情,二人时常免不了口舌之争。
如何化解矛盾?我认为只有把经济问题捋顺了,一切才好办。那就从解决最大的问题入手,我们先帮小叔子立业,我们托人找关系帮小叔子买了一辆汽车放在车队跑运输,增加家庭收入。我经常主动和弟媳妇沟通,帮助她解决生活中的小问题,引导她学会感恩,学会忍耐。和婆婆聊天时,我有意多夸赞弟媳的长处,帮婆婆分析弟媳妇性格形成的原因,请婆婆多加包容体谅。我女儿经常上门或通过视频给妹妹补课。因为只有他们的小家和谐了,婆婆的心情才会好。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老人不缺吃穿,就活个心情舒畅。我在自己家里为婆婆准备了温馨舒适的房间,随时欢迎她来住。生活要有仪式感。每逢大型节日、母亲节或是婆婆生日,我们都会有所表示,要么大家一起聚餐,要么带她出去玩,要么为她买礼物,让婆婆充分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每逢春节,大家都会发红包,我发红包原则是:老人的红包比孩子的大,婆婆的红包比父母的大。而且一定会落实到位。这一做法在我的朋友圈已经成为美谈,并且有不少朋友也纷纷效仿,使得小家庭更温馨、大家庭更和谐,收效甚佳。

近年来,婆婆的眼泪越来越少了。去年我女儿考上大学,适逢婆婆生日,我们隆重地宴请了婆婆娘家的兄弟姐妹以及子侄辈们,在酒席上,婆婆望着娘家人和自己的儿孙们,端起酒杯,又一次落泪了。
那泪水里有骄傲,有宽慰,更有幸福。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我的婆婆中年丧夫,独立支撑家庭,我敬她、爱她;我的婆婆老年无伴,我体谅她、爱护她,更要好好地照顾她,让她安享晚年。
愿我的婆婆笑口常开、健康长寿,也愿全天下的老人幸福安康。
作者简介:
杜海妮,西安市莲湖区二府街小学教师,文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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