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汉诗|吴天鹏:铁血红(组诗)

当代汉诗原创

Vol.0

吴天鹏,当代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供职于中国海关。历任新闻记者、电视编导,创作的长诗《攀登者》获《诗刊》优秀作品提名奖、《因为无法忘却》、《和平勋章》、《山河望》连续三届获《解放军文艺》优秀作品奖。多次获武警部队《橄榄绿》好作品奖,连续八届获武警文艺奖。著有诗集《策马向西》、《铁血红》、《山河望》、《时光指针》;散文诗集《光阴契约》;散文集《灵魂掌灯》;报告文学集《和平勋章》、《铁血金魂》等。

铁血红(组诗)

在烈火中永生

解文卿,1945年任青年妇女队长,1947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7年秋,被地主还乡团逮捕,惨遭毒刑,坚贞不屈,。9月28日被敌人活活烧死,年仅18岁。被誉为刘胡兰式的英雄。我始终认为水做成的女人应该属于六月的娇艳的花蕊而你却用钢铁的姿势诠释了渴望和平的期冀解文卿胶东的女儿当我在远去的硝烟里顺着你十九岁的年龄跟随血肉模糊的赤脚跟随那一个个嵌进岩石的带血脚印踏过的那条弯弯山道我才知道精神的份量足以踏平任何的坎坷崎岖十九岁多好的年龄多美的青春如同含苞吐蕊的花盏在时光的厚度上灿烂开放门板做成的担架上失去双腿的战士双手拽住你油黑的辫子血水结痂的嘴唇伴随着泪水的肝肠寸断让我沉默的话语无法言说别受罪了把我扔了吧你得活着你们是穷人的指望你弯下腰拔出挤进骨头的碎石像随手采摘花朵一样轻松的安慰直起腰掖了掖盖在担架的被角那一脸的笑容和强忍的苦痛让我至今感到刺骨的心疼每当听见躺在担架上的伤员一次次揪心的央求时我的心就开始下雨如泪般滂沱的大雨这些被炮火淹没的对话如今还清晰地时刻敲打着我的耳膜如同针芒在血肉游走都是天下父母的儿女都是血肉包裹的身躯是什么让一个孱弱的姑娘变得如此坚强我始终相信你的眼睛从来没有放弃仰望那是漫长的路啊而你只带上了生命的坚强作为胶东海岛的女儿没有理由不去拼争当我在岁月愈合的伤痕处看到你结痂的伤口上那一颗颗惨白的盐粒时我才知道是坚定的信仰是支撑心灵远走的希望尽管嗜血的野兽咬断了你的双腿但无法让坚贞的心在惨绝人寰的折磨下屈服尽管他们剪断了你的双脚可谁能阻挡住迅疾的奔跑这双脚曾在原野上踏着茂草追赶蝴蝶这双脚曾在山林中奔跑在岩石上溅出火花这是人类的脚啊在光芒的照耀下紧紧追随追随那火红的召唤一位姑娘把自己的生命举成一簇高贵的火焰火红红的火镀亮岁月面容的火烤暖灵魂温热人心的火照亮黎明拥抱朝阳的火让抵达土地的雨水高举河流的宣言说出对你的崇敬和钦慕让大爱坚贞在烈火中永生从这一刻开始让信仰在心田落地生根开花结果铁血杜鹃1934年12月17日,红34师师长陈树湘率余部与敌人激战,打光最后一颗子弹后,在此不幸被捕。陈树湘被敌人抬着去邀功领赏,为了不使敌人的企图得逞,陈树湘乘敌不备,用手从腹部伤口处绞断了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汹涌怒放的杜鹃花自岁月的侧畔集结这种血性十足的花朵用血色的魂魄养育并赋予血性的中国人至死不渝的秉性这是初冬的界首蜿蜒前行的人群像水流一样涌动天边黑云堆积堆积成一场一触即发血流漂橹的激战1934年11月17日这是一个注定被湘江铭记被岁月铭记的日子一茬茬青草一样倒伏的生命一尊尊山岳一样挺拔的身躯接受血色精神的仰望涉水过江的脚步远去了舍生取义的大义走近了光芒照耀的红星照耀着水流脚底的草鞋夯实了堤岸的泥沙子弹打完了上刺刀拼刺刀拼折了用枪托砸枪托砸烂了用双手搏双手砍断了用牙齿咬这是肝胆冶炼的赤诚无数次我试图躲避躲避这个场景29岁的陈树湘师长抚摸着鲜血浸透的军衣缓慢地抚摸到了腰际猛地撕开了裹在腹部的绷带用这双举旗握枪的大手摸到了自己温热的肠子扯断了一副铁血热肠让敌人看看看看这鲜红的血看看这灼热的红看看这鲜红的血养育的忠诚断肠取义的疼痛这一副行走的骨头驰骋的骨头飞翔的骨头骄傲的骨头坚强的骨头教会军人雪色的青春把眼泪攥成岩石上凝结的冷霜这些发亮发白发光的骨头曾经鄙视过石头的骨头同石头靠在一起教会血色的杜鹃花在严寒中灼灼绽放站在这片干净的土地上用生命诠释爱许山河的理由红色群雕“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题记鄂豫皖山道上的那团雾一直没有散去即使85年后回望依然无法知晓当时在年仅29岁的红军军长陈子华的脑海里有怎样的一条路能让他带领着这支堪称中国军史上最年轻的队伍从硝烟弥漫的枪林弹雨中披荆斩棘一路前行请允许我将这些名字同我的诗歌站在一起同我灼热的心站在一起感知生命的厚重感知历史的凝重军长程子华29岁政委吴焕先27岁副军长徐海东34岁在这支能征善战的队伍里18岁的战士就是老兵最小的士兵是一个年仅8岁的儿童我无法想象他们站在一起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这些面孔对于岁月实在太过于年轻但我看到的却是他们托举起的民族担当锻铸成的精神魂魄这种燃烧的青春激情足以让我们捧出所有的崇敬去追随这些青春的身影去重温那些红色的传奇听啊这是他们响遏行云的兵谣气势如虹在大地回荡“红色的青年战士志气昂好比那东方升起的太阳不怕牺牲英勇杀敌如猛虎冲锋陷阵无坚不摧谁敢挡!”沿着凌空而起的红色歌谣顺着时空延伸的蜿蜒长路跟随这些执著前行的脚步朝着云雾氤氲的大别山朝着灿若红霞的映山红聚拢峭壁陡立峰峦起伏草鞋在岩石上踩出火星手臂拂落花盏的露水满坡姹紫嫣红云锦堆绣红的如烈焰升腾黄的似岁月流金紫的素雅从容白的高洁纯真踟蹰前行的身影无暇顾及眼前的美景在猎猎战旗的引领下向大别山深处的何家冲挺进向豫西伏牛山的独树镇挺进湘江!湘江!“三年不饮湘江水,十年不食湘江鱼”——题记汹涌怒放的杜鹃花自岁月的侧畔集结这种血性十足的花朵用血色的魂魄养育并赋予血性的湘江至死不渝的秉性这是初冬的早晨江面上白霜游移界首到脚山铺的岸畔上蜿蜒前行的人群像水流一样涌动涌动着的还有热血一样的水流天边的黑云堆积着堆积成一场一触即发血流漂橹的激战1934年11月27日这是一个注定被湘江铭记并被岁月流水铭记的日子枪炮声整整响了三天硝烟熏黑了草木鲜血染红了焦土葫芦岩的乱石上尸横遍野一次又一次围攻一次又一次突围一茬茬青草一样倒伏的生命同进入泥土的子弹依偎相拥躺在一起一尊尊山岳一样挺拔的身躯接受血色精神的仰望在阳光锋利的照耀间高过枪口的目光掠过湘江的水面浓浓的黑遮盖住了杀戮的阵地刺刀上泛起的月光寒气逼人三天的日升月落三天的血肉相搏涉水过江的脚步远去了舍生取义的大义走近了散落进江水的浮桥化作了水流的骨头比骨头还坚硬的岩石一脸凝重地注视着水面漫长的夜啊为何这样死寂死寂的如同没有气息的生命枪声响了就没有停止脚步迈开就没有停步冲锋突围突围冲锋光芒照耀的红星照耀着水流脚底草鞋夯实了岸堤的泥土这是巍峨辽阔披挂流彩的山河吗让这么多多情的血肉化作山川绵延不绝的脉络这是属于精神的荣耀被风吹薄的目光镌刻着对自由和爱的坚守肝胆冶炼的赤诚在我手指发出时光纤柔而粗粝的鸣唱引领我的心去靠近靠近站在岁月深处垫厚历史的身影靠近泥土之下发芽的子弹和生锈的种子在热血里漂移的子弹一定感到了这聚拢的力量生命巨大的疼痛让我们铭记住了这条干净的江面上诞生的坚强与不屈用满含深情的目光掀开掀开红日催生热爱的原野为嵌入我生命的祖国说出火焰般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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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夜莺/脱下子夜漆黑的羽毛/趁着皱纹里的余晖/从草木的灰烬里/挖掘出藏在月光最深的人/向失眠的猫打听夜雨的去向/撕下案头灯火最明亮的部分/我才看清反复书写的词语/历经磨难却依旧新鲜——吴天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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