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汉诗原创|江湖海:拾穗的孩子,倦睡田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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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穗

拾穗的孩子,倦睡田埂

在父亲与老水牛很深的脚印边

怀着人所不知的幸福

梦见泉水与在泉水边濯足的妈妈

天空淡蓝地弯下腰来

美丽的野鸽子

从容地吃掉他篮里的谷穗

为他守住,山脯徐徐滑落的太阳

如洗的空旷里

馨香将他柔柔覆盖

没有蝙蝠,甚至没有虫鸣

拾穗的孩子,常常一声不响

很晚才回到家中

1984年

姐姐

麦苗青时,倒了一片

荷锄的父亲看到这个细节

注目良久

姐姐回家,正是掌灯时分

父亲灯下瞥见

她衣背沾染的黄土

那夜月亮好圆

那夜饭桌不剩一个圆的碗

那夜柴屋锁住两行泪

那夜狮子在门边吼了一晚

那夜狮子就是父亲

麦苗还青时,倒了那片已起

唢呐声声接走父亲的心事

那个拾穗的孩子,挤入人群

一路吞吃米花

一路仰看姐姐脸上的露珠

串在唢呐声中,在阳光里闪亮

姐姐回头时,他看到

姐姐眼里映出的人影

这道风景萦绕他多年

1984年

过黄河

眼角亮光一闪

削苹果的刀

削进大拇指

血流出来

我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1985年

村落

早晨我看到大片村落

与城市的高楼连为一体

如一群群堡垒

寂静中我放下流浪的行囊

听见攻守的枪炮轰响

其实我只是梦醒

什么也没有发生

黄昏我看见太阳落山

看到大片村落

如一个个巢

安详而美丽

让我变成婴儿

变成幼小的鸟

1986年

死鸟

三只未长毛的鸟

死在路边

一片云

在它们上空停留

一会儿就走了

1987年

作者简介:江湖海,曾用笔名银波,男,中国作协会员,广东诗歌创作委员会委员,惠州市作协副主席,文学创作二级。1979年起发表诗歌。诗作入选数十种选本。出版诗集10部,散文随笔集6部。现居广东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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