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丁美洲人(【速描拉丁美洲】先剿海盗,再传福音:这或许是拉丁美洲人与中国的最初接触)

拉丁美洲人
中国与拉丁美洲早期交往,对今人而言,还是一片混沌,留有许多疑点。譬如,谁是第一个登陆中国的拉丁美洲人?欲考察这一问题,不啻于大海捞针,大帆船贸易的商人、盘踞东南亚的军人、怀揣传播福音之梦的传教士,都可能在浑然不知的情形下成为这个幸运儿。
退而求其次,见诸史籍者,何人堪称第一?翻遍故纸堆,做一个大胆假设,却无力小心求证:1575年追随奥古斯丁修会(奥斯定会)神父Martín de Rada拜访福建各地的墨西哥神父Jerónimo Marín,或许是获此殊荣的第一人,尽管关于他的记载非常稀少,甚至连他的生平都难以勾勒。但考诸中西记载,他确实能够跻身先行者之列。
中国与拉丁美洲远隔重洋,原本是难有机会接触的,但西班牙人的征服野心令一切皆有可能。自从黎牙实比进占菲律宾,西班牙有了觊觎东亚的跳板。在菲律宾这块贫瘠的殖民地上,活跃的殖民者不少来自墨西哥。16世纪中叶,西班牙征服者留在墨西哥的子孙正值壮年,他们渴望追赶父辈祖辈的功业,菲律宾就成了逐梦之地。然而此处环境险恶,非但物产供给不足,而且常受中国沿岸海盗侵扰。
中国与拉丁美洲扑朔迷离的第一次交锋,或许就是围剿海盗。这一伙海盗小有名气,正是在中菲之间肆虐的林凤集团。根据西班牙人的记述,1574年冬天林凤突然进犯菲律宾的伊禄古港,消灭了一只西班牙大木船。驻守此地的西班牙军官是Juan de Salcedo,征服者黎牙实比之孙,生于墨西哥,这一年仅有25岁。
但英雄出少年,在1575年西班牙反击中,他担任司令官,将林凤集团围堵在彭加丝兰河口。一番激战后,林凤退至玳瑁港,安营扎寨负隅顽抗。此时,Juan de Salcedo遇到了前来追剿林凤的大明把总王望高,从此牵出了真正踏上中国大陆的另一个拉丁美洲人。说句题外话,Juan de Salcedo一年后死于疟疾,他在日后更出名的是与当地公主相恋,一段土著公主爱上殖民才俊的烂俗桥段被后世广为演绎。
在王望高归国时,一直怀有传教之心的西班牙人抓住了机会。门多萨的《中华大帝国史》这样记载:菲督答应供给他返途时全部必需品,王望高对菲督十分感谢,于是答应他可以带几位神父和数名西班牙士兵同往中国。他相信,由于他将带回林凤的好消息,他携带神父赴华,将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危险。菲督对此十分高兴,因为这件事是他和岛上居民长期以来的期盼……他们决定只派两名教士去,因为当时人不多,再派两名军人作伴。教士应是奥斯定会的修士马丁·德·拉达,跟他同行的是修士哲罗尼莫·马丁,被指派同行的军人是马尼拉城大军曹伯多禄·萨尔密安托和米古额·德·洛阿卡,两人都是要人和忠实的基督徒,都宜于去完成他们的任务。这些神父携带他们同行的意图是,若神父们留在皇帝那儿传播福音,那他们就把消息带回来向总督报告。
其中,Jerónimo Marín就是修士哲罗尼莫·马丁,来自墨西哥城。这里还有一个疑点,Marín理应翻译成马任或马林,不知为何前辈著述多称其为马丁,或有抄录之讹。这一行人登陆福建,遍访福州、泉州等地,很可能是西班牙人和拉丁美洲人第一次正式踏上中国本土。《明实录》里记录了这次造访,却语焉不详。幸而巡抚福建金都御史刘尧诲在《督抚疏议》里提及两名神父,称呼Jerónimo Marín为罗里暮,中西史料得以相互印证。
此处尚有一个疑问,1571年前后,福建月港开禁,中菲之间已有零星贸易,有史可查的商船也有数艘,这一通商活动中,有无拉丁美洲人参与,他们是否踏上中国领土,都只能存疑。又或许,海盗可曾在菲律宾掳掠殖民者,其中是否有拉丁美洲人,也都难以查清。因而,上述之说权作抛砖引玉,这一谜题还要留待专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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